第三十四章

    34节节败退
    滑雪回来后,陆洲就去出差了。
    那天姜朝发火后，陆洲被她骂懵了，他显然从没见过她骂街，也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火。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默默地退到一边去，背对着她坐下。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坐着。
    既无安慰,也没道歉。
    姜朝揉着脖子静了一会儿，自己爬起身。
    这段别扭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在滑雪上的进步冲淡了对陆洲的不满。
    后一日,两个人一起去了半山,滑雪时陆洲给姜朝录了视频，为此他还摔了一跤。两人有说有笑,陆洲还把两个人的合照发到家里的微信群。他发的那张特别丑，引起姜朝的不满，在她的抗议下,他又发了一张好看的。
    回去时和来时一样，两人一路上牵着手,他把她送到家门口。
    姜朝本来想着回来去看下医生,但脖子过了两天倒自己好了,她估摸着应该就是拉伤,便没再管了。
    陆洲出差这几天,消息很少。整天的见客户,吃饭到晚上十点多十一点回酒店。连带着周末，整整走了一周多。
    去旅行前他几乎每天晚上会给姜朝来个电话，瞎聊或是一起打一盘游戏，这次走了这么久，一通电话也没有。姜朝则不想显得自己是缠人鬼，也没给他打。
    她本来这几天旅行下来，对他也积攒了不少怨气。她喜欢他这件事不必说，可想起旅行中的点滴，她又觉得如果真这样和他过下去，她自己未免有些太可怜。
    有些事她不能长久的视而不见，比如他对她的照顾和热情不过是看他自己的心情。他想拿点什么，她自发地就想帮他去完成。而当她要支使他，则是困难的事情。
    也许他确实是自我的，热爱自由的，可谁又真的能做无私奉献的人呢？
    让也好、哄也好，所有示好的背后是害怕对方离开的恐惧，是想要留住对方的努力。她在他身上找不到这种恐惧，也看不到这种努力。
    他对她不曾要求什么，或许仅仅因为他原本就不在乎。
    不去改变一个人或出于尊重与理解，又或者只是这个人与我无关。
    理智和感情在姜朝内心进行着激烈的自我拉扯。
    她又开始想念他，却说不出口。晓得这想念可能得不到回应，又遏制不住，这种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最后压垮姜朝的，还是陆洲。
    他原本说好，回来之后周末就陪她出来。结果回来那天，就说太累了，周末再说。以姜朝对他的了解，再说，就等于不见的意思。
    他太会拖延战术了。就好像网上说的那样，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愉快地答应就是拒绝了。她已然解码了他的这些用语。
    于是在电话的这端，姜朝的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而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防备与冷漠。
    “我快两周没见你了，想见你一下过分吗？”
    “不过分。”
    “那你为什么不肯出来。”
    “就是不想。”
    “陆洲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出差回来很累，能不能不要逼我。”
    “我逼你？你出差一个礼拜一通电话没有。倒是有时间看书刷微博你没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们谁在逼谁？”
    “所以我们谈恋爱还要条条框框是吗？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做过什么，你为什么要我做这个做那个？”
    姜朝所有的指控都被陆洲反弹，她太累了，或者说，太过失望。
    到最后，她几乎是精疲力竭地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说出口，脱口而出后她立即挂了电话，像是怕自己反悔，又像是怕听到他的答案。
    他没再打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他的微信。
    没有挽留，只是想一想。想什么呢？
    或许他一早就在等她的爆发，等她的这一句话。此时此刻，他为了不显示自己终于等到的喜悦，虚伪地给了这样一句“想一想”。
    要是这样，姜朝承认，陆洲赢了。
    她既气愤，又依稀感觉如释重负。她不再感觉到压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空虚。
    她是那么喜欢这个男人的，看着他，就想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他。
    对他好，仿佛已经是一种惯性。她对他好，是想要获得他同等的回报，是想为了明她自己是值得被他爱的吗？
    然而，对一个人好，对他有求必应，能换来爱吗？
    这一刻的姜朝回答自己，什么都换不来。
    只换来了她自己的节节败退。
    她选择离开，是想要被他挽留。
    选择分手，是她在这段感情里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