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升职或跳槽

    乔乔接到阿杰电话的时候就往屋子里走了，等到阿杰大概给她说了事情经过，她人也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拿上钥匙去了停车场。
    乔乔这份职业好歹明面上是朝九晚五带双休日。今天是周六，公司里没事的人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过还是有更多的年轻人愿意在公司的办公室里泡着。
    毕竟建筑是门需要研究的行业，忙起来的时候没时间想东想西，有空闲了自然要去钻研，好在下次来活儿的时候尽快上手，完成得比上一次好。再说办公室里的空调和水电都是免费的，自己家里要是这么奢侈的开空调，没被老妈撕了也得被女朋友埋怨。
    阿杰就是自主待在办公室里度过周末的其中一人。
    根据他的说法，他去二十四楼找四组的同僚去吃午饭，结果还没找到人就看见许骏茂带着一群四组的同僚乘电梯上了二十八楼。二十八楼是大佬们的办公区，许骏茂那阵仗怎么看都是去“逼宫”的。
    阿杰没乘电梯，看电梯停在二十八楼就拔腿爬楼梯到了二十八楼。到了二十八楼一问前台，前台跟他透露许骏茂一行是来辞职的。
    年前乔乔竞稿失利输给许骏茂的是价值四千万设计费的博物馆。如今合约已经下来了，合约上明确的内容除了许骏茂是主设计师、施工将按照许骏茂的设计进行以外，还写明了由许骏茂这个主设计师来监督整个工程。
    城建集团是私人集团，换句话说设计师的作品与绩效是绑定在设计师身上的。设计师是公司的一份子，公司却不能代表设计师，更不能瓜分走设计师的所有贡献。
    设计师要走，以公司为乙方的合同之下，工程会被留在公司里，换其他设计师接手。也就是所谓的公对公。然而三十亩地的博物馆设计里许骏茂是乙方，也就是说许骏茂要走，还没有开始画施工图、但是已经规定由许骏茂和他的团队来做的三十亩地博物馆的设计也会被他带走。
    许骏茂的辞职对城建集团而言意味着四千万的损失。这可不是阿杰口中的“出大事”了么？
    乔乔赶到城建大楼的时候，二十八楼已经人去楼空。许骏茂带着不少的四组设计师辞了职，怎么都留不住人的乔乔上司李进则是红着铜铃眼瞪着桌上那一叠辞职信。
    按照规定，辞职应当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递交申请，许骏茂这一出能杀得上司措手不及自然是没给上司这三十天的缓冲期。他用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一口咬定城建集团从来没有给他春节期间加班的三倍工资。
    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条件下劳动者是能自行解除劳动合同的，许骏茂和他带来的设计师们都是一样的说辞，乔乔的上司想拦住他们，那是螳臂当车。因为确实，城建集团就没发过年假的三倍工资给设计师。
    相对的，城建集团从来不在耗材上和员工们计较。周六、周日、节假日来公司里泡着耗公司水电资材从没人说，不像其他公司加班都是让你回家去加。既不算你加班，又要你拿出成果。而招待甲方爸爸和外地出差、开会等等的费用城建集团也都给员工们报销。认真算下来，再公司里省下的钱和报销的费用远比三倍工资实在多了。
    城建集团也是有头有脸的公司，当然能放话在圈子里谁谁哪个设计师擅自撕毁劳动合同。问题是许骏茂根本不怕其他设计公司投鼠忌器、自己无处可去，因为他分明是找好了下家直接带着自己人投奔去了。
    “……许骏茂那黄毛小子也不想想他能有今天是得了谁的恩惠！！”
    李进舍不得砸办公室里的值钱东西，只好拿着桌子上厚厚的图纸撒气。哪知图纸比他本人更有脾气，“刺啦”一下就给他手上拉了一个大口子。顿时李进一手流得全是血，这个五十岁男人立刻从刚见乔乔时的斗牛样颓丧成了一滩瘫在办公椅上的烂泥。
    “还是大乔你好，对公司忠诚，对我们也忠诚……”
    伸着手给慌忙找出急救箱的乔乔包扎，李进难得吐露一回心声：“你要是个小伙子该多好……就你这吃苦耐劳的态度，只有现在一半能力也该升部门主管了。”
    乔乔笑笑，没吭声。
    李进见状长叹一声：“你别怪我和老谢。我和老谢都是想要你这样有能力又能吃苦的小辈来接我们班的。但是你知道，你年轻又漂亮，还没结婚……这要是我和老谢升了你，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说我们些什么。你知道我和老谢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老谢也就罢了，我……唉、我可不像你们，没了这位子还能吃得开。我孙子马上上小学了，我要是能再升一级他进好学校也更有希望……”
    李进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得出被自己一手升上来的许骏茂这么对待着实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乔乔不点头不摇头也不说话，她只是听着李进自言自语一般的话。
    其实道理她都懂，当官的人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李进和谢铭要想再继续往上升，那就不能有任何不好的谣言在身上。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升年轻的女性部下的职位，就算这件事背后没有任何的黑幕，所有人都会把女性部下的升职和她的容貌、身材、家庭等等联系在一起，就是避开这女性部下的能力、实力不谈。
    “大乔，再等等，再忍忍。只要你能再等等、再忍忍，我和老谢一定扶你上来！我算是看清楚了，这建筑部没有第二个人选比你更适合主管的位置！你要是能把婚结了，今年我和老谢就升你——”
    “……李工，”
    给李进包扎好了的乔乔收起了急救箱：“说这些做什么呢？别因为一个小人就影响了心情，不值得。”
    乔乔又安慰了李进几句，直到把李进哄得不再那么满面哀伤了他才出了李进的办公室，走进了无人的楼梯间。
    乔乔给冯成章打了个电话。
    “喂，师兄。嗯，是我。”
    电话那边的冯成章很平静，也不问起乔乔跳槽的事情。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用带着点慵懒的温柔音调，以错让异性当成宠溺的语气问乔乔：“小师妹这几天过得好吗？”
    乔乔笑了，说：“好。”
    “……师兄，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想好了。”
    “嗯。”
    冯成章的态度品在乔乔心里让乔乔双眼一眯。她开始分析冯成章是在对自己故作镇定好故弄玄虚，还是冯成章改了心思，为了挖自己跳槽的条件如今不想给了。
    “抱歉这么晚才给你答复，我确实慎重地考虑了很久。”
    “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offer，但我已经习惯了城建老一套的做事风格。去了成章我怕辜负了师兄对我的信任。”
    “这样啊……”
    以乔乔对冯成章的了解，电话那头把声音拖长了的冯成章应该是点了点头。他没有打断乔乔，这意味着乔乔所说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所以接下来无论冯成章说了什么，那都是虚的。
    “抱歉，师兄。”
    “哪里的事。只要你记住我和成章设计永远欢迎你就是了。”
    “嗯，谢谢师兄。”
    “呵呵，下次再和我一起吃饭吧。”
    “好。”
    挂了电话，乔乔又在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已经想明白了冯成章挖自己跳槽的整件事情。
    楼梯间里的乔乔笑了起来。还越笑越大声，最后成了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