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白兔男孩
门口的小男生显然被气势汹汹地开了门的乔乔吓了一跳，不但肩膀抖了一抖，人也跟着瑟缩后退了半步。他那小白兔见了大灰狼一样的反应让乔乔差点就脱口而出的高音缩回了喉咙里。
“你找谁啊？是不是按错门铃了？”
乔乔住的绿景雅苑是门卡加密码制。密码一周一变，没有住户告知密码，没门卡的人是进不来的。看这小男生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模样，乔乔只当他是按错了门铃，没往耸人听闻的刑事案件上面想。
“我应该没按错……我找的就是您，乔女士。”
小男生的声音很好听，不过要比乔乔想想得要低沉一些，是干净的青年音。就是小男生的打扮着实土得掉渣。
一头海藻般浓密卷曲的黑发半遮住眼睛，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又厚又重，像是能压塌人的鼻梁。洗得旧旧的毛衣下边儿是款式古老的白衬衫，斜跨在肩上的包是流行于上世纪的军绿色布包。
门口的小男生就像是上世纪的男学生穿越而来，带着一种陈旧却令人怀念的气质。
见乔乔露出了不相信的眼神，小男生急忙去翻自己斜跨在身上的军绿色挎包。那挎包和他的衣服一样，旧归旧，但洗得很干净，既没有污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破损和线头。
“我是和您联络过的沈苍，我是来应聘家政员的。”
“沈苍……家政员……”
小男生这么一说，乔乔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以前和许骏茂在一起的时候，饭菜都是许骏茂做，说是为结婚和婚后过日子省钱。乔乔没什么意见，许骏茂做什么她就吃什么，外食族硬生生变成了家养的素食者。
半年前许骏茂劈腿被乔乔撞了个正着，乔乔一怒之下把他的东西全给扔出了家门，让他用快递把门卡和钥匙还给自己。许骏茂一点儿抵抗都没有地还了门卡和钥匙，转过脸去就给同事们发婚礼请帖，自此乔乔又恢复了顿顿在外面吃的习惯。
眼看年关将至，南云市大街小巷里的馆子关了不止一半。乔乔一个人过年，天天外面找馆子麻烦不说，也未必合自己胃口。考虑到卫生健康的因素和今后的方便，乔乔打算找个煮饭阿姨。
再环视一下除了客厅、卧房和浴室之外好几个月没打扫的房间，乔樵想要不直接找个家政员吧，年前大扫除一下整个家，彻底去掉许骏茂留下的晦气也是好的。于是乔乔在59同城上发了个求人的信息。
“可是和我联络的人是沈香啊……”
接过小男生递来的身份证，看到上面“沈苍”两个字，乔乔从门边让过了身体。隔墙有耳，什么地方都有舌头三尺长的三姑六婆。在走廊上说话不是那么方便，乔乔让沈苍进了门。
她是有些宿醉未醒，但还不至于弄错和自己联络的人的名字。沈香这个名字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个温和宽厚的大姐，所以乔乔才在59同城那一堆简历里选了沈香先联络。
只是乔乔不大喜欢和人打电话，能用短信解决的事情她绝对不会用电话来解决，所以她和沈香只是短信联系。
今天是公司年假的第一天，确实是乔乔和沈香约好面试的日子。看腕表上的时间，沈苍来乔乔家的时间也确实是乔乔和沈香约好的时间。乔乔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自己弄错了，把沈苍看成了沈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乔乔家的客厅，没等乔乔招呼沈苍坐下，沈苍已经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手机递到了乔乔的面前。
翻盖手机里的短信乔乔都很眼熟，那可不就是她给“沈香”发的短信么？里面面试的时间地点和绿景雅苑这周的进门密码都在，一个标点都没改动过。
乔乔愣上三秒，脑袋里灵关一现。她快步走回门边抓过自己的手袋，从里面掏出iPhoneX翻到自己发的求人消息。前来应聘的简历里赫然写着“沈香”的名字。
“啊……！”
兔子身后的小尾巴那样跟着乔乔走来走去的沈苍也看见了乔乔手机上显示的内容，他那张白净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连耳朵尖和脖子上都透着羞臊的粉。
“我、我我我……”
“打错字了吧。x就在c的旁边。”
乔乔望着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只好低头认错的沈苍，感觉面前的小男生就像只小兔子。那毛绒绒圆滚滚的脑袋一动一动的，简直是在诱惑人把手放上去摸一摸……
要不是沈苍比光着脚的乔乔要高上半个头，乔乔的手多半已经真的摸沈苍脑袋上去了。
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乔乔唾弃了三秒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想对着小男生疯狂摸头的自己。
“那、乔女士、我——”
小兔子……沈苍，看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子，乔乔想起了他来这里的原因。
“抱歉啊小沈，我要找的是全职家政员。你还是学生吧？学生过完年假就要回学校了，这不符合我的需求。”
“不……我不是。”
乔乔闻言皱眉，看向了沈苍。她刚刚看过沈苍的身份证，沈苍今年二十出头，说是个半大孩子都不为过。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好好的书不去读，做什么家政员？
“我爸妈孩子生的比较多。他们出去打工，家里就只剩我爷爷奶奶照顾我们这些孩子了。”
“我年纪比较大，已经成年了，爷爷奶奶的精力不太好，我作为大的，就想自己该帮着家里抚养弟弟妹妹们……”
沈苍小心翼翼地偷瞟乔乔，谨慎地选择着自己的措辞：“我妹妹读书很好的，比我成器多了，我想多让她读点书。”
乔乔还有什么话能说？她自己就是外婆外公带大的孩子，深知家境不好的窘迫和卑微。沈苍为了弟妹们放弃继续上学的机会，还难得的有扶持妹妹深造的心思，想来日子过得不会太好。当然这一点看他的穿着打扮、翻盖手机还有那瘦成竹竿的体型也能知道。
只是乔乔一来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二来她约见沈苍来的目的是为自己找一个全职家政员。沈苍的家庭问题不在她应该考虑的范围之内。
心里“唉——”了一声，乔乔对沈苍道：“你那边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总之你先给我做顿饭吧。”
沈苍那被黑框眼镜和浓密的卷发遮住了双眼的脸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对他而言，因为业务能力不过关而不被乔乔录用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乔乔连一个让他展示自己业务能力的机会都不给他。这会儿乔乔这么一开口，他知道自己抓住了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心潮顿时澎湃起来。
乔乔没料到自己不过是略一松口沈苍就冲着自己用力点头，见沈苍一脸认真地进了厨房，自己也回了房间准备打理一下自己。
照到镜子的乔乔差点儿没被自己吓尿。她这会儿就像只被照妖镜照得现了原形的妖怪，脸上的妆容糊成一片，想来是昨天晚上就哭花了妆，经过一夜糊了的妆容也重新干在了脸上。
猛抽三、四片化妆棉挤了卸妆液往自己脸上拍，乔乔真不敢相信沈苍方才居然能对着黑山老妖一样的自己面不改色。……也不完全算是面不改色，沈苍在门口刚看见她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被吓退了半步。嗯，总体来说小伙子的心理素质还是挺强的嘛。
乔乔想着，在心里给了沈苍一朵小红花。
她向来受不了大惊小怪的人，沈苍这性子她挺喜欢的。只可惜她没想过要雇一个年轻的小男生来给自己当佣人——她在59同城上写的求人帖里给出的薪资条件之一是包吃包住，要是乔乔雇了沈苍，那就成了和二十岁的异性同居。
乔乔虽然确信自己不会坐地吸土、哪天一个兽性大发就把沈苍这块小嫩~肉吃干抹净，也无所谓周围有人指指点点逼~逼些老草吃嫩牛、灭绝师太被人挖了墙角就去养小白脸之类的屁话，但她真的没信心能和一个自己上大学时还是小学生的孩子相处，也不想应付还在青春期尾巴上小男生的微妙心思。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把她的家打扫干净，能让她在回到家里时吃上口热饭热菜的工具。新奇的人际关系、真实的世间冷暖、暖心的相互排解、动人的彼此倾诉……这些东西乔乔不会在一个雇员的身上追求，倘若这个雇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男生那就更是了。
一味地强硬拒绝，连让人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这种做法不可取。买卖不成仁义在，乔乔无意伤害沈苍，所以后退一步，打算不管沈苍做出什么来尝过后都说不合自己胃口。这样既不会令沈苍难堪，也给了沈苍台阶下。面试不成功，两人都再找下一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