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甜
方寒凝通宵把连驰写的笔记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在两人还不是很熟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怀疑，连驰会不会是隐藏的学霸，居然能一眼看出她错题本上的解题思路很复杂，但是接触久了又觉得连驰这个人是真的完全不学习，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不打球不打游戏的时候宁可去听戏也不想上课，所以才打消了她脑子里的猜测。
可是现在看完他的笔记，方寒凝的这种猜测又回来了，会不会真的是个隐藏的学霸？
还是说，因为脑子好，所以就算不学习也能比别人更强呢？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方寒凝认真的表情终于被打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驰在笔记的最后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小人，手上拿着课本，背后长着翅膀，看起来特别滑稽。
旁边还配了一行字：我们仙女也是要学习的！
方寒凝坐在床上笑了老半天，直到方妈妈开门摸进来，“怎么还不睡？这么晚了，做贼呢！快睡觉！”
“哦。”方寒凝的心情很好，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关上灯，带着笑容进入了梦乡。
一转眼，十二中的期末考轰轰烈烈地就开始了。
这次的期末考比期中考的气氛更紧张，再加上涉及到选课的分班，大家都想往最好的那个班去挤，连中午吃饭的食堂里，都是念念叨叨背书的声音。
连驰这帮人就显得和学校的气氛格格不入，每天中午都能听到他们在操场打球的声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期末考的前两天。
彭杰照例抱起球招呼，却发现平时积极的连驰头也没抬，坐在位置上奋笔疾书。彭杰眼睛都瞪大了，“驰哥，你良心发现决定为期末考冲刺了？”
“去去去！”连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做笔记呢。”
“这都没上课，你做什么笔记啊？”彭杰忍不住凑到他旁边，盯着他的本子瞧了一会儿。
这一瞧，他的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了，“驰哥，你这是在回忆前两周的上课内容？！……啧啧，这也太全了吧？你不是睡觉呢吗怎么连老班上课讲的细节都记得？”
比起连驰来说，彭杰都算得上是比较好的学生了，他家跟连驰家不能比，就算平时混得要命，十二中到底还是自己考上的，底子肯定有，偶尔逃逃课也不妨碍他回家学习学习。
反正要求也不高，随便考个什么外地的二本就行。
为了过个比较安生的寒假，彭杰也是会听听课的，毕竟全靠自学也不行，所以连驰在写的东西他还稍微有点印象，应该是上课强调了很多次的重点。
可是连驰这小子……
连驰瞥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听了课的样子吗？”
“那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整理的，谁叫哥智商180呢！”
“……”彭杰顿时失去了跟他说话的欲/望，抱着篮球喊了几个别的男生下去运动了。
连驰一想到方寒凝需要他，连写笔记的动作都飞扬了许多，生怕她看得费劲，把他猜测的重点都给她标了出来。
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地写过笔记。
一直到周四方寒凝来考试的时候，连驰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了过去，好容易找到了她，立马献宝似地跑了上去。
走到她面前又觉得自己的姿态太过于赶着上着了，不符合他的人设，立马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方寒凝的课桌前，轻轻地丢了一本本子在她桌上，“上两周的要点，最重要的部分都在第一页和第二页上，要是时间不够的话，后面可以先不看，看前两页就够了。”
说完，连驰本想着走开的，可是脚又像是生了根一样地黏在了地板上，“……你的脚，好一点了吗？”
方寒凝朝着他笑了一下，“好了呀。”
“那你怎么……”还在用拐杖呢？
连驰太心疼了，生怕自己的语气里露出什么难受的感觉，让方寒凝心里不舒服。
“这个呀，现在是复健期，拐杖是用来保护一下的，免得摔跤二次损伤。”方寒凝摆了摆手，打开他给的笔记本翻了一下。
还是超级高质量的笔记，虽然是只做了两个星期的内容，却把所有有可能衍生的知识点全标上去了。
基本已经是可以卖钱水平的笔记了。
方寒凝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连驰，“连驰。”
“嗯？”
眼见着这个考试班的同学一个一个走进来，方寒凝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你选什么科目？”
“什么？……选科啊，我还没想好呢，我这个水平，能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期末考考完就会发纸条让他们选科目了，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已经想好，连驰却是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算想过……那也是别的原因，总是不能告诉方寒凝的。
他说不出口。
方寒凝听他这样说完，犹豫了一下，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喜欢物理吗？”
连驰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
“做同学吧……做同学吧连驰，好不好？”
考试铃终于打响。
连驰盯着桌上的考卷，深吸了一口气，把考卷翻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十二中的试卷，题目不算简单，就算只随便填填步骤，大约也能考个中流，不至于垫底的程度。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冲刺班是什么水平他不知道，总归不至于满分就是了。小仙女在那里，就算要考满分才能进，他也得拼命啊。
方寒凝这次考试的手感比期中考要更强一些，考完试离开学校，方妈妈就迎了上来，扶住她的肩膀，让方寒凝能靠在她身上，“考得怎么样？”
“还行，不知道物理冲刺班都是什么水平，不过一个班40个人的话，问题应该不大的。”
方妈妈立刻喜上眉梢，“我们寒凝辛苦了，你爸说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期末考结束之后还有补课，但是方寒凝依然没有参加。
补课第一天就是张贴期末考的排名，这次的排名和之前不一样了，贴成了两格，一边文科一边理科，然后每个人的排名旁边还会加上学生选择的科目，如物理、化学，或者地理、历史之类的。
分数榜只贴出来没两分钟，一个惊天大消息就开始流传开来。
“你们听说了没，隔壁班那个连驰，就那个敢当众顶撞老师那个，理科排名第六名，物理班第二！太牛了吧！”
“会不会是……提前买了考卷啊？”
“嘘，还有人猜他作弊了呢。”
“我觉得还是老师泄题的可能性比较高，作弊的话，总不能可能这么巧，前五名都坐他旁边吧？”
“也有可能是运气呢……”
连驰在路上就已经听说了这些无聊的议论，不过他完全不在乎，直奔着分数榜而去。
方寒凝方寒凝方寒凝……
他在理科那一栏找了一会儿，很快就在第二排找到了方寒凝的名字。
方寒凝这次的发挥不如期中考，只有三十五名，不过考虑到她缺了这么久的课，又带着伤，这已经算是一个很厉害的成绩了。
而且前面三十四名里还有选化学班和生物班的呢，两人一个班肯定是稳了。
连驰美滋滋地把分数榜拍了下来，发给了方寒凝，又给她发了个表情包，一个小人做了个抱抱的动作。
还没等到方寒凝的回复，旁边就有人喊了他的名字，“连驰！老师叫你去一下办公室！”
连驰应了声，收起手机晃悠到了老师办公室。
老班正在办公室里等他，看到他走进来，给他拖了个凳子坐下，然后把他的数学考卷拿给了他。
“连驰，不是老师不相信你，是你这次的发挥实在是太……”
班主任没找到合适的措辞，连驰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数学分数。
146。
150分的考卷，在十二中，数学能考到130分，都算是学霸中的学霸了，到底是这个名校的自出卷，拿出去给别的学校考，连合格都是有难度的。
偏偏这个最让老师头痛的连驰考了个吓死人的分数。
连驰拿着考卷，笑出了声，“老师，我发现老师们都挺奇怪的，我瞎考你们嫌弃我拉低平均分，好好考你们又觉得我作弊，那要我怎么样才行呢？”
“没人说你作弊，就是……”
“我前两天听我爸的秘书说，我们学校新的对外交流合作项目，是他帮忙拿下来的，”连驰松松垮垮地往椅背上一靠，“我想进冲刺班，还需要作弊吗？”
“……”
班主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声，“张老师！麻烦您过来一下！”
张老师从旁边走了过来。
“现在张老师在这里，平时她是教冲刺班数学的，让她给你出一道题，你做出来的话，老师就相信你。”
连驰依然保持着冷笑的表情。
这个张老师平日里最喜欢摆年级组长的架子，这次也是她最刻薄地提出了连驰作弊的想法，因为考卷是她出的，她觉得不可能有学生考这么高的分数。
听到连驰班主任这样说，张老师也冷笑了一声，从旁边抽了张白纸，想了想，飞快地写了一道题下来，扔在连驰面前，“连驰，你可别令你的班主任失望哦。”
连驰笑了笑，“老师，我怕你是要失望了呢……张老师还是厉害，这么快就能想出一道压轴题啊。”
他飞快地列了公式出来，几乎连思考都没有思考一下，流水般顺畅地把这道题解到了底。
连驰的思路一直是独辟蹊径，写到最后都没把纸写满，然后随手就往桌上一拍。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学校吗？”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戴着有色眼镜的老师，张老师，说你呢，看看我解得对不对咯，是不是又要说这题我提前看过，要不要再出一题啊？物理应该分数也不低，要不也来出一题物理题？”
连驰冷冷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在看答案的女老师，“是我家钱捐的太多了，都不把我当学生了？哦对了，我平时写了这么多检讨，老师这样冤枉我，周一出操的时候，麻烦老师也当众向我道歉吧。张老师，我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