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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立刻带人去通知大王,说小世子偷着跟过来,现在行宫找不着人了,让大王赶快回来处理。”
    “是!”侍卫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不敢有所怠慢,即刻领命前去。
    “剩下的人全部随我去找摩勒!”
    大部分的人马都随呼尔赤到猎场腹地去了,在这边守卫的骑兵不过十几人。人虽然少,但聊胜于无,猎场这么大,要找一个小孩儿谈何容易。
    孟清漓担心猎场中有猛兽出没,防身的毒物还是要带上的,便从包袱中将那些容易携带的小瓶子塞进了腰带里。
    领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侍卫,孟清漓跨上马,放出可以追踪摩勒身上所带香囊的气味的玉蜂,随玉蜂所飞方向追去。
    越往前行进越觉得不安。
    以摩勒的脚程,即使已经失踪了两个时辰,也不可能会离开行宫如此之远。
    前方的玉蜂还在往猎场深处行进,现在他们所到之处已经是连王族打猎都少到的荒凉之地。
    参天的树木在这个季节十分茂盛,往上抬头竟只能从间隙中看到星星点点的天空。
    忽然有一种危险的气味袭来。
    孟清漓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他就是知道前方埋伏着人。
    下令让队伍停止行进,孟清漓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
    “何方高人,不如出来一见!”
    树丛中发出不规则的唰唰声,有人正用绝佳的轻功在上方飞跃着。
    众侍卫以孟清漓为中心,以向外发散的阵型排成了圆圈状。
    数道黑影从上方俯冲而下,招招欲夺人性命。
    跟着孟清漓的那十几个中等侍卫,武功虽然还行,但面对黑衣人凌厉的攻势,也有点猝不及防。
    黑衣人为了防止有诈,只派出了一小部分的人进行突袭,在树林中还埋伏着其他人。孟清漓估摸一看,人数不少。
    必须给那些人一个下马威。
    孟清漓大喝一声:“闭气!”,将手中毒粉撒出,毒粉遇空气即立即挥发成毒雾。
    黑衣人原本就运功攻击,没料到孟清漓会突然来这一手,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吸下了毒雾,立刻窒息倒地。
    可惜这毒雾的效果只有其挥发的那一瞬间,过了之后就没有了作用,孟清漓提醒自己这方的人可以恢复呼吸,前来突袭的黑衣人基本被放倒,形势稍微好转了一点。
    一个隐藏在暗中的声音传出:“阁下是万毒门的什么人?”
    孟清漓回应道:“阁下又是何人,为何偷袭我们?”
    “哼!”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伦格朗族的人都该死!别以为你手中有些小毒我们就怕了你!”
    新一轮的攻击再次展开。
    孟清漓此次出来本就是在意料之外,而且他也没有万毒门门人那种随身携带杀伤性极强的毒物的习惯,加上还要考虑到不能将自己这边的人也给放倒这个棘手的问题,用起毒来更是束手束脚。
    黑衣人头目见久攻不下,便也没了耐性。他的人本就不是为了对付这些闲杂人等的,无谓做不必要的牺牲。
    黑衣人头目从高处跃下,手中提着一个小人儿。
    “再动手,你们小世子的命可就没了!”
    看到在黑衣人手上的摩勒,孟清漓大骇,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那些没有负伤的士兵,也停止了攻击。
    形势完全往黑衣人一方倒去。
    被黑衣人挟持的摩勒,颇有其父之风,并没有像其他小孩儿那样的慌乱失措。即便是这样,在他看到孟清漓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唤了声“小爹爹”。
    听到摩勒对孟清漓的称呼,黑衣人大笑道:“这下可好,不仅呼尔赤的儿子送上门,现在还捎带一个他捧在手心里的男宠!”
    那头目指着仍然护着孟清漓的侍卫道:“除了那个男宠,其他人全部自裁!”
    看着架在摩勒脖子上的尖刀,众侍卫转身向孟清漓跪下。
    “主子,我们先走一步!”
    孟清漓还没来得及阻止,数道寒光闪过,侍卫们纷纷倒地。
    孟清漓身上的毒也被黑衣人悉数收去,那头目更是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
    “哼,呼尔赤那小子,毛还没长全就敢拿我们这几个大族开刀!他难道就不知道‘烂船还有三千钉’的道理?上次我的儿子不过是失手将格马族的一个小人物打死,那小子就以我儿子挑起氏族纠纷为由清杀了我族内近千人!今天我也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做丧子之痛!”
    那头目自顾自地说话,激动之时架在摩勒脖子上的刀稍稍松开了些。
    摩勒十分机灵,看着那老头放松了警惕,张了嘴就往那头目的手上咬。
    那头目吃痛,随手一甩就将摩勒的身子甩到地上。
    摔了一脸土的摩勒也不喊疼,噌地爬起来就往孟清漓那跑去。
    小小软软的身子撞进孟清漓怀里,孟清漓将摩勒紧紧地抱着。
    一旁的黑衣侍卫本要上前去将摩勒抓回来,那头目倒甩了甩手上的血水道:“没事,那男宠没武功,让他带着那小的也好,省的那小的闹事,反正他们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两个黑衣人用刀在孟清漓背后抵着,“快!往前走!”
    孟清漓将摩勒抱在胸前,摩勒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低着脑袋不敢看小爹爹。
    “摩勒乖,不怕……”
    摩勒用手环着小爹爹的脖子:“摩勒不怕,是摩勒不听话,偷偷跟爹爹们来这里,然后还调皮去追兔子,才被坏人抓到。”
    孟清漓挺直了脊梁:“不是摩勒的错……”
    “坏人说要用摩勒来逼大爹爹自尽。大爹爹不会自尽的对不对,大爹爹会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恩……”
    一大一小在行进中窃窃私语,黑衣人本来对他们谈话还有些兴趣,但最后听到的都是些无聊的内容,便也有点分神起来。
    孟清漓见众黑衣人的警觉性已经降低,便凑在摩勒耳边轻声说:“摩勒乖,看到小爹爹耳朵上的两只耳钉了吗?”
    摩勒点点头。
    “来,小心地,偷偷地把那颗白色的珠子摘下来吃了,然后把那颗红色的珠子喂爹爹。”
    看着摩勒疑惑的眼神,孟清漓鼓励道:“摩勒别担心,吃了这个就能见到大爹爹了。”
    摩勒听了孟清漓的“怂恿”,小小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将孟清漓耳钉上的珠子摘了下来,自己吃了又喂给了孟清漓。
    吞下红色珠子的孟清漓,胸中血气一阵沸腾,片刻之后,抱着摩勒的身子也踉跄了一下,为了不让自己跌倒,孟清漓单膝跪了下来。
    一旁的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不知道孟清漓玩的是什么把戏,纷纷上前将孟清漓围起来。
    孟清漓见计谋得逞,将头抬起来,眼珠竟从黑色变成了血红色。
    匈奴的族人向来对鬼神之事非常信奉,看到这种异于常人的妖瞳,众人不由得被吓呆了。
    趁着黑衣人愣神的那一霎那,孟清漓咬破自己的左手手腕。
    喷涌而出的鲜血遇到空气立刻挥发成一层轻薄的血雾,血雾沾染到众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立刻溃烂起来。
    几个在离孟清漓最近的黑衣人中毒最深,脸上血肉模糊,发出阵阵恶臭,没过多久就已经见到白骨。
    那几人扔了刀,滚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嚎叫。
    众黑衣人大骇,没有被血雾笼罩的人迅速退出血雾的覆盖范围,但那血雾扩散的速度十分惊人,黑衣人不得不大量后撤。
    这种毒是万毒门的独门秘宝,向来都是在门人遇到最大危机的时候才使用。
    血雾这毒的原理是用毒将自己的血变成能够腐蚀人的剧毒之物,也就是说,用了这种毒的人,自己同时也中了毒。所以血雾通常是两颗药配套使用的,红色的乃毒物,而白色的是解药。
    孟清漓为了怀中的摩勒不被血雾影响,已经让摩勒事先服下解药,所以孟清漓已经没有解药可用了。
    孟清漓见众黑衣人被逼退,立刻拉过一旁不会受血雾影响的马匹,带着摩勒翻身上马。
    让摩勒抱紧自己,孟清漓用布条将血流不止的手腕扎了起来。由于失血过多,孟清漓开始感到阵阵晕眩,在马背上的身影也不由得晃了一下。
    “小爹爹!”
    摩勒见到面色苍白的孟清漓,脸上开始浮现出惊慌的神色。
    “爹爹没事……摩勒抓紧了……”
    孟清漓咬破自己的下唇,用痛觉来唤醒稍微迷糊的神智,他频频回头观望,隐约能见到有人往这边追来。
    看着怀里的孩子,孟清漓心中阵阵纠痛。
    在一个有山壁阻挡的拐角处,孟清漓发现身后追兵的视线已经被暂时隔断。
    孟清漓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但摩勒是绝对不能再落到那些人手里的。
    孟清漓勒马停下。
    “摩勒,会爬树吗?”
    孟清漓尽量让自己面带微笑,这样脸色看起来才不会那么糟糕。
    “会的!”
    孟清漓控制缰绳,将马靠到一颗繁茂的大树旁,用手将摩勒托起,让他爬到树上。
    “摩勒,听小爹爹说,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动,不能发出声音,知道吗?”
    摩勒似乎知道孟清漓要去干什么,泪珠哗哗地就落下来了。
    “摩勒不要离开小爹爹,摩勒要和小爹爹一起打坏人。”
    看着抓住他的手不愿离去的摩勒,孟清漓道:“摩勒乖,男子汉不能随便掉眼泪。等小爹爹把坏人引开,你再想办法回去找大爹爹来救我,好吗?”
    孟清漓其实明白,在如此大的猎场中,摩勒能找到呼尔赤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但为了说服这个小家伙爬到树上去躲着,孟清漓只能找到这个理由。
    小家伙咬咬牙,七手八脚地往树上爬去。
    看摩勒已经将身子隐藏好,孟清漓在树下轻声说了一句:“摩勒,你要记得,小爹爹很爱你,一直那么爱你……”
    树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叶子的声音。
    收回目光,孟清漓将马鞭狠狠地抽到马屁股上,马儿发出尖锐的嘶叫,孟清漓将追兵往前引去。
    马背上的孟清漓被剧烈地颠簸着,他本来就气血不足,此刻已经觉得自己的腿快要夹不住马身了。
    由于刚才劝摩勒上树躲起来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即使用尽全力地奔跑,在拖延了一段时间之后,身后的黑衣人还是追了上来。
    前头豁然是一道断崖,孟清漓暗叹自己倒霉,竟选了一条绝路。
    必须不能让黑衣人发现自己怀中的摩勒不见了,孟清漓没有其他选择,他只能用仅存的气力,催动身下的马儿。
    在高速地飞腾之下,孟清漓的马竟然越过了那道山涧,险险地停在对面的山崖上。
    后面跟着的黑衣人,断是没有这种勇气的,便纷纷勒马停止前行。
    见身后追兵已断,孟清漓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脑袋一黑,整个人就伏在马背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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