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国营饭店里，三人围成一桌吃饺子。
    苏大志已经好久没吃饺子,低头吃的香喷喷的。苏瑜也懒得和他说话了,这榆木疙瘩，已经彻底没救了。
    难怪当初被刘梅掐着玩,就这样子,不掐他掐谁？
    宋秘书道，“今天我看老石头心情不好,是不是吃瘪了。还听说陈市长用了你的稿子。”
    “你消息挺灵通的。”苏瑜微微一笑。
    宋秘书忙低着头吃饺子,含糊道，“我消息渠道多着呢。”
    苏瑜笑道,“说起来我也不准备和他们争的，可是我也不能吃亏是不。所以今天才是个开始。”
    宋秘书看着她这样子也不担心了,“估摸着我以后也要忙起来了。以后有事情，你就让小朱带个话。”
    苏瑜好奇道，“你忙啥呀？”
    宋秘书抬头看了看旁边吃的正欢的苏大志，“大弟,你去旁边坐着吃，我和你姐谈会儿话。”
    “哦。”苏大志求之不得的起身去了旁边桌上。他老早就不想和宋秘书一起吃饭了。还总是叫自己大弟。自己明明比他大。
    等苏大志走了，宋秘书小声道,“郝书记要退休了。”
    苏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这是邱市长想要上位啦？
    这要是真的能上位，宋秘书那也是水涨船高啊。
    宋秘书叹气,“这事情不容易,还要看省里的安排。所以最近我也不能放松了。不过你高考那一天,我肯定去接你。”
    “忙你的去,不用你接，我又不是真的高中生。”苏瑜爽快的摆手。
    她可不是那种黏人的性子。
    “必须接。”宋秘书坚定道。
    苏瑜看着他。
    宋秘书脸红的低下头，“我一天都等不及了。”
    苏瑜心里一跳，低下头吃饺子，“一个大男人黏黏糊糊的。不就是那回事吗？”
    宋秘书微微激动道，“这事儿多重要啊，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我即将拥有共同度过一生的革命战友了。”
    “咳咳咳。”苏瑜受不了了，搓了搓胳膊，“宋东征，我吃饭呢。”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宋秘书笑眯眯的道歉，显然有些口不对心。
    苏瑜看着他这样，觉得脸热乎乎的。
    啥啊，不就是处个对象吗，有这么神圣吗？还共度一生……一生有多长，他懂不懂啊。
    不过话说回来，要真是过了一辈子，到了她曾经度过的那个年代，她和宋秘书岂不是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了。
    她抬头看着宋秘书。
    看着这张年轻好看的脸，突然有些惆怅。美人也会有迟暮的一天啊，希望宋秘书以后老了也能继续好看。
    宋秘书被看的有些紧张，但是依然坐的笔直端正。
    苏瑜看他这样子，顿时抿嘴笑了。
    “你看啥啊？”宋秘书忍不住道。
    “看你好看。平时多锻炼，好好保养。”
    宋秘书的脸顿时红透了。“我其实早就想说来着……你好看。”竟然被小苏同志抢先了，总觉得怪怪的。
    下次一定要抢在前头。咋能连女同志都不如呢。
    ……
    石家这边，石秘书正在吃饭。时不时的看着身边的报纸。为了能够让陈市长觉得他是个有用的人才，他必须要花时间来了解这些发生的新事情，等陈市长随时问的时候，他才能及时回答出来。
    他媳妇楚兰看着他这样，就道，“吃饭看啥呢，这些东西，让红红帮你记住就成了，有啥事你就问她呗。”
    家里出个有出息的妹子，楚兰心里也是觉得骄傲的。特别自家妹子还能帮上自家丈夫的忙，就更好了。
    石秘书听到这话，顿时脸沉了沉，“这是我的工作，她记住有啥用？”
    “自家人啊，她记住了，你以后知道就问她，不是很好嘛？”楚兰噘着嘴道，“你现在稿子不是都找她写吗？”
    “……”石秘书将报纸扔到一边，低着头开始吃饭。
    不能受影响，千万不能受到影响。不能够被宋秘书那个阴险的人给影响了。他就没安个好心的。
    “姐，姐夫，在家不？”
    门外传来楚红的声音。
    楚兰赶紧去开门，看到妹子背着包站在门外，就道，“咋这么晚还过来了。”
    “姐，我有事情找姐夫问问。”楚红脸色有些不好。
    楚兰赶紧儿让开。“快进屋里说。”
    石秘书的两个儿子都乖乖的喊了一声小姨。楚红也没咋搭理他们，而是沉着脸坐在一边，“姐夫，今天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不是说，就是趁机整一下那个苏瑜吗，咋到最后反而是我的稿子用不上了？”
    听到妹子这么说，楚兰也着急了，“老石，咋回事啊”
    石秘书正为了白天的事情烦心呢，这会儿吃饭，又被小姨子这么质问，心里就更不舒坦了。
    工作上的事情家里人帮不上忙，还来指责他了。
    “陈市长就看中了，我能有啥办法。我还没问你呢，是咋打探的消息。要不是你信息不全面，我也不会出这种漏子了。”
    “姐夫，我咋知道她会骗我。”楚红也有些来气了。平时帮着姐夫写稿子，结果现在出事了就怨她了。
    石秘书放下碗筷，皱眉道，“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别人说啥你就信啥。亏你还是个大学生。除了会写文章，你还能干啥？”
    听到这话，楚红一下子气的脸都红了，她能干啥，她啥都能干。要不是没机会，给她一个市长秘书，她也是能做下来的。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
    她咬了咬唇，忍着委屈道，“姐夫，那现在到底咋办啊？”
    “急啥？才一篇稿子而已，是我们给她机会，以后她就没机会了。”石秘书继续低头大口吃饭。
    楚红道，“可是，可是我们秘书处刘副处长今天说了，以后要通过他和周处长，才能接任务。”
    “那是针对别人，陈市长点名了，他们也不能说啥。”石秘书对自己这点儿权利还是很清楚的。
    听到石秘书这么说，楚红心里这才忍着气。反正只要能办妥就行，她就担心以后自己一个好端端的大学生，愣是在办公室埋没了。
    她可不想以后像李梅那个年纪了，还只是一个秘书处的人。
    第二天，陈市长开完会之后。心情愉悦道，“这次会议安排的不错。”
    石秘书点头，“您下午还要去钢厂那边视察，需要安排车子吗？”
    “嗯，这个要安排。对了，后天党员学习会议，你让秘书处那边准备一下。”
    “好。”石秘书点头。
    离开陈市长办公室之后，又去安排秘书处准备会议。写稿子的事情自然是直接安排到了楚红的头上。
    刘磊道，“石秘书，这个是需要和刘副处长和周处长那边沟通一下的。”
    “没事，我待会儿去说，这个是陈市长安排的。”石秘书板着脸道。要是真的听了秘书处的安排，岂不是说他昨天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他可不乐意丢这种面子。
    刘磊也没再说什么了。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石秘书的级别是没有周处长他们的级别大的，仗着自己是领导身边的大秘，这态度也太差劲了。以前周处长他们也算是给石秘书面子了，从来不过问。这次既然安排了，石秘书要是懂事，也该按着周处长他们安排来的。
    现在竟然还是这个态度。
    不止刘磊，其他人也多少有些不舒坦。这是打了秘书处的脸，也是坏了他们秘书处的规矩。
    这样搞，大家还怎么公平竞争。虽然大家手里还有其他的事情，可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安排会议，联络各个部门，下发各种通知的任务。这些都没啥机会出头。唯一机会，倒是被人给独占了。
    石秘书离开秘书处，就去了旁边的处长办公室和刘副处长他们沟通这事儿。
    周处长全程都板着脸。
    倒是刘副处长圆滑道，“陈市长点名，我们肯定是没意见的。可是我们昨天才宣布的，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以后石秘书也要多考虑一下我们的工作呀。”
    石秘书笑着道，“我这也是为了简化流程，怕耽误事情。毕竟每次都是楚红写的。要不这样，咱们今天协商一下，以后这事儿我就直接找楚红了。要是其他事情，还是经过你们。”
    周处长冷笑，“简化流程，我看干脆把我和老刘都简化了比较合适。我们这位置就是吃干饭的。秘书处也不需要我们管理。”
    石秘书脸色一变，强笑道，“老周，这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为了领导办事的。我要是考虑不周的地方，你提出来，我们协商就行了嘛。”
    周处长不愿意和他说话了。
    刘副处长着急道，“石秘书，你别误会。周处长这人是要求严格的。这样吧，还是按着我们流程来。以后该咋样，就咋样，行不？”
    “……行吧。”石秘书看着周处长那脸色，也不好多说了。心里有些憋屈。以前好好的，现在就非得为难他。
    这是看不起他？
    等石秘书走了，刘副处长道，“老周，你刚刚太冲动了。”
    “冲动啥，一点也不冲动。我早就想说了。我前脚才定的流程，他后脚就直接踩了我的脸。这秘书处到底是谁管？”
    刘副处长也不好说啥。
    周处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拿起桌上的烟走拉出去。
    “老周，你去哪里啊？”
    “去找郝书记聊聊。”
    周处长在郝书记办公室里一直坐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严秘书将他送出了办公室。
    头发花白的郝书记端起茶杯，“小严啊，你说，这个状况我能管什么？我都是要退休的人了，管不动了。”
    严秘书沉默不语。领导说这话，不一定是让你发表意见，要真是搭话了，那才是让人嫌弃呢。
    郝书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又道，“老陈这个人，就是太保守了。用人方面也不注意。越往高位上来，越支撑不了。这个能力啊……”
    严秘书继续耳观鼻鼻观心。
    甭管周处长高不高兴，第二天，楚红还是交了稿子。
    石秘书第一时间交给陈市长这边。
    陈市长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眼花了。以前还不觉得，可前两天看了别的稿子，那字迹让人一目了然，省事儿多了。再有个对比，就总觉得这个有些晃眼睛。
    稿子给谁写都是一样的，重要的是用得好。
    所以陈市长很是挑剔道，“怎么不是安排那个小苏写的。她写的就不错嘛。”
    石秘书紧张道，“这次写的是干部学习的，苏瑜同志没接触过，担心写不好。”
    “总要试试看，不可能就只会写一种题类型的。以后会议类型多，秘书处的同志总不能就只会写一种吧。”
    石秘书硬着头皮点头。
    “你去让小苏写一篇。这篇留在这里。要是不行就用这篇。”陈市长说完，继续工作。
    “……”
    石秘书发现，自己之前可能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次石秘书倒是按着流程通知了刘副处长他们。
    收到消息，刘副处长和周处长表情都很微妙。
    周处长轻笑，“所以说了，领导都还是愿意给其他同志机会的。老刘啊，你去安排。”
    “好嘞。”刘副处长赶紧去隔壁下通知。
    石秘书整张脸五颜六色的变幻。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不止石秘书，隔壁的秘书处的同志们也是神色各异，特别是楚红，一张脸都憋红了。
    李梅高兴道，“小苏啊，所以说，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
    苏瑜笑着道，“我也是碰巧遇到机会了。要是换了其他同志，也会和我一样的，没准比我做的还要好呢。”
    她看着大家，“再说了，我觉得可能碰巧是我的写作方式让领导看中了。要不等有时间，咱们一起沟通沟通。”
    其他人闻言，互相看了看。
    刘磊笑道，“这当然好。我们也有一些工作经验，互相交流。”
    其他两个男同志，邢凯和高爱国自然没有意见。
    这样愿意分享的同志，真是坦荡荡的。
    高爱国道，“要不就中午下班之后吧，有时间吗？”
    “有，当然有。”苏瑜笑眯眯道。她可是很愿意教人的。毕竟以后等她离开了，也能留下她的痕迹。
    她巴不得以后秘书处所有人写出来的稿子，都是她的‘苏式’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