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晚餐结束已经快9点了，戚昕然看外边儿好像在下大雨，还打雷，想着晚点儿再走，就坐在沙发上打开笔电开始工作。
    魏南反正是要开车送她的，没意见，把餐具收拾进厨房洗干净，出来的时候还端了盘水果沙拉，搁茶几上问她要不要吃。
    “忙着呢。”戚昕然依旧看着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察觉到什么东西递到她嘴边也直接张口就咬，边嚼着边含糊道，“大晚上的吃沙拉酱，太罪恶了。”
    “不喜欢？”魏南挑眉。
    “没啊，就是热量高。”戚昕然随口答着，“我吃水果盘一般都不放酱。”
    魏南没说话，默默叉了块没沾到酱的，又递给她吃。
    “唔……”戚昕然注意力还在电脑的文件上，只顾着干活儿也没留意水果是怎么来的，递来一块就咬一块，反正用不着自己动手。
    直到打完了最后一行字才抬起头，看见正拿着叉子往她嘴里塞水果的某人。
    戚昕然：“……”
    这个人是神经太大条还是故意的啊？！
    “干嘛。”魏南看她一言难尽的表情，嘴角也垮下来了，“不要算了，我自己吃。”
    说完他就别开了脸，郁闷地把水果塞进了自己嘴里。
    ……那还是喂过她的叉子！
    “你家是不是穷的只剩一个叉子了？”戚昕然皱着眉看他。
    “有三个。刚吃饭用了俩，现在就剩一个。”魏南答得理直气壮，“你不是手上没空么，一个就正好够用了。”
    “……”戚昕然无言以对。
    明明想告诉自己不要纠结这些细节，明明都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心里就是忍不住在意，忍不住觉得有哪里不同。
    暧昧？亲密？
    她也说不清楚。
    总之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哎。
    所以发生过那种关系之后，人都会变得这么敏感吗？
    “还吃不吃？”魏南重新叉了一小块苹果，盘子里没剩多少了，都是沾着沙拉酱的。
    “不要。”她正烦着呢，没心情吃。
    魏南耸耸肩，冰凉的金属细叉在指间转了几圈，最后把苹果块送进自己嘴里。
    “外面停雨了吧？差不多要回学校了。”
    她存好文件，合上电脑，想起身去拿了旁边沙发上的包包装进去。
    “我开车送你。”
    魏南看她准备要走，迅速把剩下几块水果都扫荡干净，端着盘子起身要去厨房。
    “哎等会儿……”
    戚昕然也正好站起来，一抬脚就被迈过跟前的长腿绊到了，顿时重心不稳地往前扑。
    魏南反应飞快想拉她，但一只手还拿着盘子，怕单手拉不住人，于是咬牙使了大劲儿，扣住她手臂狠狠往回一拽。
    “哎！”
    不料这一下用力过猛，加上戚昕然个儿高人也不轻，把她拽回来的同时魏南自己也被撞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到茶几腿上，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往后面倒，连带着被他拽到身前的戚昕然也跟着扑了下去。
    “啊……”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地跌作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唔。”魏南下巴剧痛，估计是被她的额头给磕了，没忍住闷哼一声。
    这女人看着细胳膊细腿儿的，突然这么压下来还真挺沉的。
    哎靠。
    他都快喘不上气儿了。
    “你赶紧……”魏南挣扎着想直起上身，只低头看了一眼，顿时什么声儿都没了。
    这女人今天穿得挺休闲的，红色格子衬衫内搭紧身的白打底衫，衬得她肤色白皙，低领设计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饱.满诱.人的曲线——此刻正紧紧地贴压在他身上。
    魏南：“……”
    这下好了。
    他上身没直起来，某个部位倒是隐隐想要直起来了。
    “嘶，疼……我的电脑！”
    戚昕然捂着额头从他身上爬起来，疼得都忘记笔电还在她手臂里夹着了，起来的时候差点儿甩到地上去，赶紧俯身去捞了一把才抢救回来。
    顺便把想坐起来的魏南又给压倒在沙发了。
    “你……”
    戚昕然愣着没动，维持平衡的小臂横亘在他的胸膛上，因乏力而微微颤抖。
    太近了。
    只要一开口，就能碰到对方的唇。
    她不敢说话了。
    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着该干什么。
    要亲吗？
    他会亲上来吗？
    这两个问题猛然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像打鼓似的。
    砰砰砰砰。
    声音大得仿佛能被他听见。
    “唔！”
    没有预想中的亲吻，只有她被某人一手捂住的嘴。
    “靠，看不出来你这么重啊。”魏南把她从身上推开，别开脸没好气道，“被你压得快断气了。”
    然后猛地站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砰！”关上了门。
    戚昕然一脸错愕地坐在沙发上：“？？？”
    什、什么情况？
    生气了？
    被磕到的又不止他一个！
    她的头也还很疼啊。
    脸也还很红……
    靠，莫名其妙！
    最后这句不知是说卫生间那位还是说自己。
    戚昕然瞪着紧闭的卫生间门，越想越觉得唇干舌燥，真是要了命了，赶紧丢下电脑，跑去厨房洗把脸冷静一下。
    快有10分钟了，外边儿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人呢？走了啊？”
    戚昕然没立刻出去，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不红了才慢吞吞地走出厨房，跟某人对上视线的瞬间，不知怎的就冒出了几分心虚。
    ……心虚个屁。
    她又没干啥亏心事儿。
    就，脸了个红而已。
    “里面能用了吗？”戚昕然指了指卫生间。
    “能啊。”魏南没理解她什么意思，“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戚昕然顿了几秒，一副嫌弃又不好意思表示的样子，“太臭的话我就不去了。
    “您当我是拉肚子呢？”魏南翻了个白眼，“要上快上，等会儿又说回宿舍晚了。”
    “……哦。”戚昕然勉强信了，进去的时候还憋了口气，生怕上到一半被熏出来。
    不过卫生间里确实没什么味儿——准确来说是没有臭味儿，倒是有点儿别的味儿，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怪怪的，还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卫生间待这么久，又不是上大号，那可能性就只剩下两种了。
    要么是功能障碍，要么是……
    戚昕然压着洗手液的手一顿，想到刚才压在他身上的某种不适感，忽然就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闻到过这种怪味儿了。
    ……啊。
    原来有人比她的反应更激烈哦。
    厉害厉害。
    她只是脸个红的算什么呢。
    戚昕然看着手里搓出的白色泡沫，莫名松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慢慢冲洗干净，擦手的时候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视线不自觉落到了领口的位置。
    戚昕然：“……”
    好的，她知道某人的反应为什么激烈了。
    不激烈都不是男人。
    靠。
    她要出去拍死那个臭流氓！！！
    ……
    最后磨磨蹭蹭到快10点了才出门。
    雨依然下得很大，虽然没打雷了，但路况实在算不上好，而且又是晚上，开到她学校再开回来也太远了，戚昕然怕他疲劳驾驶，摆摆手让他往温时家开。
    “你这么晚过去，不怕打扰人家小两口亲热啊。”魏南单手打了圈方向盘，半开玩笑道。
    “嗯，说的也是。”戚昕然低头在手机上滑了几下，开始打字，“让她去沈煜凡那边算了，反正她床那么小，我一个人睡比较舒服。”
    她这个当画手的闺蜜赶起稿来不要命，熬夜通宵是常有的事儿，白天没课就疯狂补觉，在宿舍住太影响舍友的正常作息了，所以有收入之后就搬出来自己租房住，除了考试周或者学校有重要活动要参加，其他时候都不在宿舍住。
    谁知误打误撞的，温时还成了男神的邻居，俩人一来二往就慢慢好上了，现在正处于热恋期，肯定天天腻歪在一起……
    “嗡。”微信有回复了。
    “怎么说？”魏南看她低头在回消息，“他俩刚约会完吧。”
    “对啊，已经回家了。”戚昕然顿了两秒，忽然转头震惊地瞪着他，“……哎，你怎么又知道？”
    “这还用想么。”魏南目视前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沈煜凡跟我是一个机组的，我今天轮休他也一样轮休，不约会还能干嘛。”
    “可以做点儿别的吧？比如去健身房什么的。”戚昕然撑着车窗看了看他，“你们当空乘的不是要保持身材吗？”
    “现在工作强度就够大了，只要不暴饮暴食，基本都可以保持。”魏南说。
    “有这么大吗？”戚昕然有点儿不信，“还能练出腹肌？”
    “……谁跟你说能练出腹肌。”魏南瞥了她一眼，“不要脑补太多谢谢。”
    “哪里脑补了？”戚昕然直起身反驳，“我看你就挺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