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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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抬头看向前方,“每个人都会有微表情,时间长度最短可以持续1/25秒,但是恰好是这些微表情,泄露了人内心的秘密。比如,瞳孔放大,代表着恐惧。眼睛向左看通常是在回忆,向右看通常是在撒谎。”
    他转头看向她,夏晴下意识的垂下了也眼帘。
    “这个真的准吗？”
    “这是一门科学，只要学的足够精深，准确率百分之□□十。”
    夏晴轻叹一声：“听起来你学的不错？”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我表哥的微表情你都解读出来了？”
    秦琅想起她这位表哥，不由得好笑,她这位表哥可就不是微表情了,那表情不要太丰富。
    他低头,看着她：“你表哥的表情很好解读。”
    夏晴长长松了一口气：“哦弥陀佛,现在只希望警方能够早点找到足够的证据,抓到真正的罪犯。”
    “罗队很能干，你不必担心。他既然肯查,肯定会有突破。”他确信的说。
    有了他的话，之前压在心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她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我们去接彬彬吧！”她轻快的说。
    男人望着她,目光幽深。她抬眼,接触到他的目光时愣了一下，迅速转过脸，有点生气：“不许解读我的表情！”
    秦琅轻笑：“不会，我只解读人犯的表情。不会滥用的。”
    “你说的？”她不信的看他。
    他弯起唇角，点头。
    夏晴转头看向前路，十只手指绞缠在一起，心里想着，肯定不能信他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有职业本能？最好不看他的眼睛。
    想着小心思，一个不留神，脚底蓦地往下一陷，她轻呼一声，一只有力的手臂立即抓住了她的胳膊。
    如果不是男人扶住了她，她肯定崴进坑里。
    “谢谢。”夏晴为自己的走路不看路而羞愧，秦琅笑了一下，“没事，天太黑了。前面就到公路了。”
    男人握着她手臂的手并没有放开，温热的，有力的。夏晴有些慌，声音跟蚊子似的说：“可以放开了……”
    “没事。地面不平，前面恐怕还有坑。”
    呃……
    他真当她是个不长眼的？虽然幽暗，还是有路灯的。
    她不自在，但是对于他的接触也不讨厌。她心里想着，可能他真怕她跌跤吧，崴了脚不是更麻烦？
    于是，随他去。
    到了大路边，他真的放开了她的手臂。夏晴松了一口气，心底却隐隐的飘过一丝小小的失落感。
    坐出租到夏晴姑妈家时已经九点四十五，姑妈一直在等他们的消息，彬彬也一直在等爸爸。
    从秦琅的嘴里得到确定的消息，吴芬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现在事情还没结果，但是起码她看到了希望。
    接了彬彬，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彬彬已经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秦琅给他洗了澡直接送到了床上。夏晴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冲澡之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她睡得半醒爬起来喝水，看看闹钟已经十二点了。倒了水回来看到侧卧的门虚掩着，透出台灯的光。
    她拿着杯子停在了门口，看见男人坐在书桌前，在台灯下低头翻阅手中的卷宗。
    安静的房间里，传出纸张翻阅时的沙沙声音。
    他还在工作吗？
    她想着，是不是自己耽误了他时间，害的他晚上的工作都没做完？
    她心里过意不去，人家帮她这么大个忙，她必须好好的感谢他。
    她挠挠头，该怎么谢他呢？
    不过三天，表哥张磊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听警局说，已经发现了其他嫌疑人的痕迹。
    吴芬在家门口放了大鞭炮庆祝张磊回来。这件事她当然不会忘了秦琅。如果不是秦琅帮忙，儿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她跟夏晴打电话说了，要请秦琅父子在江州最高档的酒楼吃饭。
    夏晴将这话转给了秦琅，却被他婉言谢绝。
    这件事他是因为夏晴才出面，虽然不妨碍司法公正，但是到底不合程序。如果再接受在最高档的酒楼吃饭，那性质可能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公职人员，不能不注意。
    夏晴自然明白他的顾忌，但是姑妈三四次打电话给她，姑妈那边盛情难却。最后夏晴自己做了决定，让姑妈请秦琅父子到家里吃一顿家常饭，她作陪。这么在两边说了，双方这才同意。
    再次见到姑妈时，她新烫了卷发，穿着一袭合身的黑色连衣裙，满脸喜气洋洋，跟前些日子的憔悴焦虑判若两人。
    “秦先生！”姑妈热情洋溢，整个客厅都收拾出来，特地搬出了大圆桌在客厅中央，上面已经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快请快请！上座！”
    彬彬一看到桌上的红烧大虾，口水都流出来，双眼圆睁：“噢，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彬彬，没规矩！”秦琅斥他。
    吴芬连忙说：“没事没事，这桌子菜就是准备给你们的，想吃就吃，没的客气！”
    吴芬看了夏晴一眼，拉着她的手感激的说：“来，你也坐，这事儿姑妈也要好好的谢你。你爸妈做生意忙，这出了事，我第一个就想起你。这事儿都完了，你爸妈说要过来看看，我就没让他们来。”
    夏晴点点头，坐在了彬彬身边。
    张磊看到帮自己的检察官成了家里的座上客，十分的激动，席上倒了几次红酒一定要敬给秦琅喝。
    秦琅饶不过，还是喝了两杯。但是夏晴发现，他不能喝酒，一杯下肚已经脸红了，两杯便有些醺醺然。
    她悄悄扯了扯姑妈的袖子：“别叫表哥那么使劲的劝酒，秦先生不能喝。”
    姑妈点点头：“他这是激动坏了。没坐过牢的，现在好歹从那鬼地方逃出生天了，太感激了才会这样，没想灌酒。”
    吴芬叮嘱儿子劝菜，这才罢了酒开始吃饭。
    饭后，吴芬准备了茶水给秦琅解酒，又让张磊陪着彬彬一起玩棋子。
    她悄悄拉着夏晴到了房间里，从衣柜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信封塞到她的手里。
    夏晴吃了一惊，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厚厚的一摞钞票。
    “你这干嘛啊？”
    “傻孩子，我这是谢谢秦先生啊，他帮了忙，难道不该谢谢？这里有两万块钱，不多，但是聊表心意。这次你表哥能回家，多亏了他。”
    夏晴叹了一口气，把钱塞给她姑妈：“你别闹了行不行？你也不想想，他是检察院的人，要是收了你的钱可成什么了？这不是受贿吗？就是因为这个，他连酒楼都不去，会收你的钱？”
    吴芬发愁，“想想也是。可是……你探探风呗？说不定能收呢？我就是单纯感谢，绝对不图什么。”
    夏晴看姑妈这么坚持，知道他们这辈人都讲究个人情来往，得了人情就必须还礼，这钱不送她心里也不安。
    “那我帮你问问。他要是不收，就别费心思了，好吗？”
    吴芬赶紧点头。
    夏晴到客厅，看到秦琅手撑着额头靠在桌边，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姑父在一旁热情的说着什么，他只是偶尔“嗯嗯”两声。
    看来是醉了。
    她看了姑妈一眼，低声说：“今天不好问，他喝醉了。明天再帮你问。”
    吴芬点点头：“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夏晴答应。
    吴芬一家人送他们到楼下，秦琅的确有几分酒意，好在还能走。牵着彬彬下了楼，叫了出租车，夏晴看他进车时身子歪了歪，赶紧过去扶了他一把。
    看到这情景，吴芬跟丈夫对看了一眼。
    出租车开出去了，吴芬这才说：“秦检察官，说起来真不错。不过……”
    她叹了口气，“怎么就带着个孩子？这事儿，要是叫淑兰知道，那得原地爆炸咯。”
    张磊在一旁不服气：“有孩子怎么了？我瞧着那孩子也很可爱。”
    吴芬一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你当然觉得什么都好，人家救了你嘛！但是丈母娘看女婿，可不是这个标准！”
    丈夫说：“这事，我瞧着也未必就跟你说的那样。反正咱们先不跟夏晴她妈说三道四的，往后怎么样，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吴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秦琅立在斑驳的红木门扇边，双目正灼灼的望着她。
    “回来了？”她问了一声。
    秦琅点头。
    虽然知道他就是小时候的小哥哥，可是他不说，她也不愿意揭开。只是即便不揭开，她再次看到他时，心底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明明是两个打小认识的人，却成天“秦先生”“夏小姐”的，他要是真装作不认识，那她也奉陪到底。
    夏晴正要同他擦肩而过，却被他一伸手臂拦住了。夏晴吃了一惊，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惊愕的转头看他。
    “不是说不会有下次了吗？”他问。
    夏晴愣了一下。
    “拖鞋牙刷又收起来了。”他神色平静，墨眉微蹙。
    夏晴知道被他发现了，心里虚，但是看他这样子，又不像是生气了，大概是想找她要一个解释。
    “呃，这个……”她考虑着如何组织语言。
    “先说第一次。”他替她开头。
    夏晴挠挠头，“上次，赵雯要过来玩，我说你住在隔壁，所以收起来了。你知道的，幼儿园的女老师总是喜欢八卦一些流言蜚语。”
    男人挑了挑眉：“那么，这一次？”
    “我妈来了。”夏晴扶了扶额，他如此严肃的表情，怎么感觉像审犯人似的？
    “所以？”他略带不解。
    “我妈不让我租房子给男孩子啦，她古板的很，一定要租给女孩子才行。”
    男人眼底有些了悟：“既然你妈妈反对，那你为什么租给我？”
    夏晴不安的咬了咬嘴唇：“因为你不像坏人啊。”
    秦琅不敢苟同，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我是坏人，我是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的。”
    这是什么话？
    夏晴诧异的望着他，难道他这是标榜自己可能是坏人？
    她望着他的脸，在他双目注视下渐渐脸颊发烫，立即低了头径直同他擦身而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她经过他的身畔时，他听到她低声说：“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不可能是坏人。”那声音又轻又柔，却正好达到他的耳畔，听着不像分辩，倒像撒娇。
    秦琅微怔，继而，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夏晴回到自己屋里，心想，他当然不会是坏人。坏人会记得二十年前的外婆，坏人会亲自替外婆扫墓吗？他不止不是一个坏人，还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她想了一阵，尽力的甩了甩脑袋，这阵子她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太多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敲门声响起，她心里又是一紧，“进来！”现在不是晚上，她房门并没有关。
    “夏老师！”可爱的童声传来。
    夏晴转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原来是彬彬，并不是那个会让人发慌的人。
    “这个是爸爸让我给你的。”
    夏晴接过彬彬手里的东西，是一个信封，她打开信封一看，里面厚厚一摞钱币。
    她错愕：“这是什么？”
    彬彬笑嘻嘻：“爸爸说是房租啊！”
    这还没到月底呢，他的房租就给过来了。上次她记得说了是押一付三，总共是四千。她略微一看，就知道手里的钱不止四千。
    彬彬跑到外面，对房间里的她嚷着：“爸爸说做好吃的哦，老师一起吃！”
    夏晴对他点点头，数了数信封的里的钱，整整有一万？
    怎么会这么多？
    她立即起身到了厨房外头，只见里头男人正在切菜，看他样子像是要做个大菜，备菜不少，调料也新买了一些。
    更奇怪的是，在他的手边橱柜上搁着一本图文并茂的菜谱？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彬彬说爸爸做的菜不好吃了，原来这位对于做菜还是个新手，需要一边看菜谱一边做菜。
    她看到那菜谱翻到了“水煮肉片”那一页，再看他准备的材料，千张、豆芽、花椒大料，现在手头正在切肉片，果然是在做这个菜。